病例分享——产后身痛
患者，女，34岁，工人。2023年08月31日初诊。患者近年来，曾连续2次行人工流产术。2015年5月底因受孕3 个月再次行人工流产，术后仅在家休产假20 d即上班。平日均骑电动车上下班，路途较远，途中常冒风着凉。初病时自觉胸 背部如火烧燎，继觉全身恶寒怕风，以四肢最为怕冷，身沉重，肌肉、关节疼痛，手足麻木，乏力易倦，诸症日渐加重，以致难以坚持上班。今日来诊，观其面色黄白无华，口唇淡紫， 平素欲厚衣被，但又易心慌心悸，汗出。舌淡紫，苔薄白。脉沉 细弱。血压100/66 mmHg(1 mmHg=0.133 kPa)。经查抗“O”、血 沉、类风湿试验均正常。顾师认为属产后痹，治当益气温阳， 养血和营，祛风通络止痛，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治之。处方： 黄芪40 g，白术15 g，防风15 g，当归12 g，炒白芍20 g，桂枝10 g， 鸡血藤20 g，炒薏苡仁20 g，山茱萸15 g，枣仁、柏子仁各15g， 海风藤30 g，青风藤20 g，姜黄12 g，干姜8 g，大枣12 g，炙甘草 10 g。8剂，1剂/d，水煎服分3次口服。
2诊(2023年9月12日)：患者服上方后，周身骨节酸痛，心 悸心慌均减轻，自汗出，乏力易倦少作，但仍觉畏风怕冷。舌 质淡红，苔薄白。脉沉细小弦。再当益气和营，温阳通络止痛。 处方：黄芪60 g，桂枝20 g，当归10 g，炒白芍15 g，防风30 g，制 附子8 g，麻黄根10 g，茯苓30 g，苍术、白术各15 g，淫羊藿15 g，巴戟天10 g，山茱萸15 g，青风藤20 g，大枣15 g，干姜10 g，炙 甘草10 g。12剂，1剂/d，水煎服分3次口服。
3诊(2023年9月21日)：患者汗出显少，乏力易倦减轻，周 身骨节疼痛已去，肩背尚有拘紧感。血压：110/70 mmHg。舌质 淡紫，苔薄白。脉细小弦。仍以前方加减。处方：黄芪80 g，桂枝 12 g，当归12 g，炒白术、炒白芍各15 g，炒薏苡仁30 g，细辛3 g， 海风藤20 g，青风藤20 g，木瓜15 g，鸡血藤20 g，羌活15 g，葛根 15 g，大枣15 g，干姜8 g，炙甘草10 g。12剂，1剂/d，水煎，分3次 口服。
4诊(2023年10月12日)：刻下已经复工，每天只上半班。但 仍觉乏力易倦，进食、饮茶后易汗出，稍作心悸心慌，观其面 色萎黄。舌淡红，苔薄白。脉细数。再当补气养血益心脾。处 方：黄芪50 g，党参25 g，五爪龙30 g，当归12 g，炒白术、炒白芍 各15 g，桂枝10 g，防风10 g，鸡血藤30 g，玉竹15 g，石斛15 g，枣 仁、柏子仁各15 g，山茱萸15 g，龙骨、牡蛎(先煎)各20 g，炙甘 草10 g。15剂，1剂/d，水煎，分3次口服。
5诊(2024年2月20日)：患者其后因工厂生产任务重，不便多请假，且上方服之有效，即在住地附近药房按第4诊方配服 中药32剂。今日来诊称：目前仅以腰、臀、膝部略作疼痛，腰背 略有冷感，手足稍作麻木，余无不适。观其舌质淡红，苔薄白。 脉细弦。今当补气血，温肾阳，祛风通络止痛。处方：黄芪30 g， 桂枝12 g，当归10 g，熟地黄15 g，白术、白芍各15 g，五爪龙 30 g，穿山龙15 g，油松节20 g，细辛4 g，防风10 g，木瓜20 g， 杜仲15 g，续断15 g，川牛膝、怀牛膝各20 g，石斛15 g。10剂， 1剂/d，水煎服分3次口服。
6诊(2024年5月25日)：患者服完上方10剂后，自己又在药店配20剂，服药后诸症已除，现已恢复全日制工作。再拟5诊 方10剂，巩固疗效。嘱其服完上方如无不适可停药，以食养调 治，并嘱夏季少食冷饮，不在冷空调室内久留。
按语：妇女在产褥期间，出现周身疼痛，尤其四肢关节疼 痛、麻木、沉重，甚至两下肢疼痛不能行走等症，谓之“产后身 痛”，又称“产后关节痛”“产后痛风”等，俗称“产后痹”。诚如《经效产宝》云：“产后中风，身体痠痛，四肢不遂”，本例所患 即属此病也。本病是产后调护不当所发生的常见病证，需经 较长时间调治才能痊愈。
至论病因，正如《金匮要略》指出：“新产血虚，多汗出，喜中风”。亦如《校注妇人良方》云：“产后遍身痛者，由气虚百 节开张，血流骨节，以致肢体沉重不利，筋脉引急”。又如《诸 病源候论》所云：“妇人以肾系胞，产则劳伤肾气，损动胞络， 虚未平复，而风冷客之”。由此可见，本病发病之因多在产后 气虚、血虚、血瘀、肾虚的基础上，加之冒风受寒等引发，此以 产后气血亏虚为主因，在本虚卫表不固的基础上，风寒之邪 乘虚袭入，遂作遍身疼痛。本例即因多次流产，本已损伤气血 及胞系、肾气，复因未即修复，就提早上班，途中反复感受风 寒之邪入侵肌肤、筋骨而作痹痛。
本例治疗总以补气血，调营卫，温肾阳，祛筋骨间风寒邪 气为重，然其又以温补为要。方药中可见每诊处方多以黄芪 桂枝五物汤为基础，选加玉屏风散、当归补血汤、桂枝汤等方 加减化裁。方中常以黄芪、白术、茯苓、五爪龙、大枣、炙甘草、当归、白芍、熟地黄、鸡血藤等补其气血;防风、黄芪、桂枝、白 芍和营卫;青风藤、木瓜、羌活、海风藤、穿山龙、炒薏苡仁、苍 术、葛根、石斛、姜黄祛风除湿、缓急止痛以蠲痹;制附子、细 辛、制川乌、制草乌、淫羊藿、巴戟天温补肾阳，且辛通走窜祛 风寒;杜仲、续断、牛膝补肾壮腰膝;枣仁、柏子仁、山茱萸、龙 骨、牡蛎安养心气与镇敛并举，以治心悸心慌;配麻黄根可止 自汗出。所用诸药中黄芪既补气又能“主大风”。穿山龙、五爪 龙能补脾肾，益气温阳，而为祛风治痹之要药。尤其淫羊藿 《日华子本草》云：能“治一切冷风劳气，补腰膝，补心力，…… 筋骨挛急，四肢不任”，故此例治程中亦有用之。木瓜为入肝 益肾、强筋壮骨之品，能治腰膝关节痠重疼痛，故均在方中作 为要药用之。总之，本例所用方药不离补气血、和营卫、益肾 温阳、祛风散寒、通络止痛之大法。由于患者愈病心切，故能 坚持较长时间服药达百余剂，终使产后痹痛得除，并能胜任全日制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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